“乌克兰能得到什么回报？”10月9日，美国迈阿密郊外一座高档高尔夫俱乐部，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特朗普女婿库什纳，正与乌克兰官员讨论结束俄乌冲突的方案。美方要求乌克兰停止袭击俄炼油厂，乌方随即抛出这个问题。
就在当天，特朗普与普京通话约90分钟，谈妥由俄罗斯向美国及全球市场供应柴油。次日，特朗普公开建议乌克兰换总统。
美俄谈成生意，美乌关系却骤然紧张，欧洲官员震惊，国际舆论哗然。
美国明明是柴油净出口国，为何突然找俄罗斯买油？一笔柴油生意又为何引发多方不满？
被国内油价逼的？
三周前，特朗普刚签署新的对俄制裁法案，如今却找普京谈柴油生意。这一反常举动，首先与美国国内高企的油价有关。
美伊战事冲击中东能源供应，全球柴油价格上涨。美国柴油价格一度突破每加仑6.5美元，卡车运输、农业生产成本随之攀升。
偏偏11月3日中期选举临近。一直强调经济政绩的特朗普，如今连油价都压不住，如何向选民交代？
根据柴油协议，俄罗斯将立即向美国及全球市场供应超过30万吨柴油，11月再供应50万吨，此后追加100万吨。美国财政部随即放宽相关交易限制。
特朗普宣称，能源和柴油价格将以创纪录的速度下降。但能源市场人士并不乐观。
首先，美国本是柴油净出口国，俄罗斯却因炼油厂遭袭、国内燃料供应紧张，一度限制柴油出口。
其次，首批30万吨柴油约合225万桶，还不够美国运输部门一天的需求。后续供应能否兑现，也取决于俄罗斯炼油能力和运输条件。
美国能源分析人士直言，协议留下的问题比解决的问题更多。俄罗斯新增供应有限，未必能抵消中东能源供应受阻的影响。但特朗普至少可以告诉选民：他已经出手了。
另有分析认为，冒着冲击对俄制裁政策的风险，特朗普与普京谈妥柴油生意，图的恐怕不只是柴油。
更大的和平方案？
据消息人士披露，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在迈阿密会谈中坦言，普京尚未准备好通过谈判结束战争。美方希望通过柴油协议释放合作信号，吸引普京重返俄乌谈判桌、软化其立场。
而柴油可能只是第一步。有知情美国官员称，美国和欧洲有关人士正在讨论更大的和平构想，试图把乌克兰战后重建、安全保障、能源合作和领土安排放在一起谈。
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是能源合作安排：方案甚至设想修建一条向欧洲输送俄罗斯油气的管道，由俄乌分享利润，并商讨解除部分对俄制裁的条件和时间表。
一名了解谈判的美方人士道出背后的逻辑：领土问题谈不拢，就扩大谈判范围，把战后经济和安全利益摆上桌，争取双方妥协。
换言之，用重建资金和安全保障争取乌克兰接受停火，再用经济合作、制裁松绑等吸引俄罗斯让步。
但“更大的交易”能否达成，关键在于谁肯让步、谁先让步。
先看乌克兰。过去数月，据称美方数次要求乌克兰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均未获乌方同意。原因不难理解。袭击俄罗斯炼油厂，是乌方打击俄罗斯经济的重要手段。美国担心这些袭击推高柴油价格，乌克兰却不愿在俄方没有对等承诺的情况下，先交出筹码。
泽连斯基表示，如果俄罗斯也停止袭击乌克兰能源设施，乌方就愿意停手。但特朗普宣布俄乌达成“能源停火”后，俄乌均未确认有关协议。
再看俄罗斯。柴油协议可能带来几重好处：增加柴油出口收入，获得部分制裁豁免，并拓展与华盛顿的合作空间。
但俄罗斯愿意作出何种让步，目前仍不清楚。
有分析人士称，美欧设想的和平方案再大，俄乌分歧依旧，领土问题、安全保障等仍是绕不过去的坎。
多方为何不满？
美俄柴油协议刚宣布，欧洲就传出反对声。
德国总理默茨表示，欧洲绝不会效仿美国；瑞典外长直言，希望协议不要生效。欧盟继续加码制裁，10月12日宣布新增近1600个制裁对象，重点涉及俄罗斯军工产业链。
一边是美国“松绑”，一边是欧洲加大施压，美欧对俄政策出现明显分歧。
但欧洲并非反对谈判。英、法、德官员也参加了9日在迈阿密举行的和平磋商。欧洲真正担心的是，俄罗斯尚未让步，美国就先放松制裁，欧洲多年减少对俄能源依赖、共同施压俄罗斯的努力，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不仅欧洲，美国国内也有反对声音。
包括共和党人在内的多名参议员批评，美国此时允许俄罗斯柴油进入市场，等于给莫斯科提供新的收入来源。部分议员还质疑，相关安排可能与美国现行对俄制裁法律冲突。
美国观察人士称，这一协议如同一枚楔子，直插西方联盟的核心，让美欧在对俄制裁问题上的分歧更加明显。
印度舆论的不满则更直接。
此前，华盛顿以印度购买俄油为由加征关税，还威胁对俄罗斯主要能源买家征收最高100%的关税。
如今，美国为了压低油价，自己却与俄罗斯谈起生意。印度舆论因此质疑：“同样购买俄罗斯能源，为何美国对自己和别国采用不同标准？”“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虚伪？”
特朗普想用一笔柴油生意压低油价、撬动和谈。但眼下，俄罗斯尚未作出实质让步，乌克兰也不愿停手，油价能降多少仍是未知数。
可以肯定的是，这笔交易再次暴露美国对外政策的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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