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绑”俄柴油、喊话乌克兰“换总统”……特朗普给基辅送上“双重暴击”后，一贯挺乌的欧洲有点坐不住了。
欧盟领导人将于15日在布鲁塞尔召开为期2天的峰会，如何给乌克兰撑场子成为重头戏。
曾经“上不了桌”的欧洲，在新博弈态势下面临何种处境？制裁体系的松动会否给跨大西洋关系再添一道裂痕？
复杂和纠结
本周的欧盟峰会原本涉及多项议题：下一个多年期财政框架、欧盟扩容和改革、竞争力和移民问题等统统在列。
然而特朗普的两项操作，直接将乌克兰危机的关注度“置顶”。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已预告，乌克兰将成为中心议题。
博弈格局生变，欧盟当下处境如何，又有着怎样的战略考量？
北京外国语大学区域与全球治理高等研究院教授崔洪建表示，美国的新动向打乱了本次峰会原定议程，欧洲处境复杂、心态纠结。
之所以复杂，是因为今年欧洲“挺乌”信心原本有所提升：匈牙利政府更迭扫清部分内部障碍；美国精力被中东事务牵制，欧洲自认为可在乌克兰、伊朗等问题上发挥更大作用。然而美国出于选举政治等考虑、绕过乌克兰与俄达成柴油合作安排，令欧洲猝不及防，也暴露出西方政策协调面临的现实挑战。
之所以纠结，是因为一方面，欧洲柴油含税零售价突破300美元/桶，稳定和压低柴油价格符合欧洲切身利益；但另一方面，欧洲又担忧美俄柴油合作安排会动摇甚至颠覆整套西方对俄能源制裁体系。
因此，欧盟寄望借助本次峰会凝聚内部共识，首要任务便是评估俄罗斯是否会借此机会瓦解西方对俄制裁，毕竟制裁体系的存续关乎俄乌冲突后续走向。
预计峰会期间欧洲会一边强化与乌克兰的协调，防止局势朝着对俄有利的方向倾斜，一边尝试将解除对俄制裁与俄乌全面停火挂钩，寻找俄罗斯财政关切与欧乌安全诉求之间的平衡点。
“挺乌制俄”的新特点
乌克兰深感遭美“背叛”之际，作为“靠山”的欧洲将从哪些维度对乌予以支持和安抚？
根据冯德莱恩释放的信息，欧盟领导人将在峰会上讨论乌克兰明年的财政需求以及获得额外国际支持的可能性。
其中，加强乌克兰的防空能力将是重点关注领域。欧盟计划拨款购买无人机和导弹。
在乌克兰“入欧”进程方面，冯德莱恩主张再开设两个谈判小组。
此外，欧盟成员国外长12日通过对俄单次最大规模制裁名单，新增近1600名个人和实体。这可能也会在峰会期间有所涉及。
分析认为，此次制裁针对性强，锁定俄罗斯导弹、无人机上游零部件供应链，意在削弱俄军冬季打击能力及其对欧洲的威慑。不过，制裁短期虽能扰动俄关键零部件获取渠道，但不宜夸大其长期成效。历经四年，俄罗斯已搭建起相对完备的进口替代体系。
崔洪建认为，欧洲今年在应对乌克兰问题上凸显三大动向。
第一，欧洲“挺乌制俄”的宏观政策惯性短期不会改变，但具体策略有所调整，尤其是今年俄方表示愿与欧洲谈判，促使欧盟层面与成员国层面出现分工，部分成员国保留对俄沟通渠道，尝试寻求更平衡的立场。
第二，欧洲判断俄财政状况相比过去更加虚弱，希望升级制裁加剧俄方压力。但多轮单边制裁边际效用递减，欧洲很难拿出实质性重创俄罗斯的新手段。目前制裁更多体现的是政治价值，即协调欧盟成员国利益，以及向美方表明欧洲在这场冲突中的影响力。
第三，欧洲担忧俄罗斯在局面不利时，会寻求冲突升级、扩大战事。因此欧盟、北约都在做冲突扩散的预案准备，既防范与俄直接冲突，又对俄施加战略威慑。
美欧“自顾自”会怎样？
特朗普放松对俄柴油贸易制裁，以及对乌克兰总统“最严厉的斥责”，也凸显美欧分歧进一步扩大和公开化，跨大西洋伙伴关系愈发“风雨飘摇”。
美国舆论评论，美俄达成柴油供应安排，如同楔子一般直插西方联盟的核心。捷克方面则叹息，欧洲是输家，“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崔洪建看来，美国在应对乌克兰危机方面，并未发生根本性政策逆转，只是具体策略在动态调整。
去年，美国在美乌矿产协议、对欧转嫁援乌责任等方面兑现了部分利益。今年G7峰会以来，美国受制于伊朗战事，一度倚重欧洲稳住乌克兰局势，出现对俄施压倾向。如今，美国为服务于中期选举再次将矛头对准乌克兰。华盛顿始终以自身利益为标尺，在俄乌两边来回施压。
只要美国处理俄乌冲突的原则不变，美欧关系就会持续波动、充满不确定性。
“美欧现在都以各自利益为优先。美国顾及内政、经济利益问题，欧洲则优先考虑地区安全。”崔洪建说，虽然今年上半年美欧表面形成部分一致立场，但现在双方共同利益基础薄弱，在乌克兰议题上的裂痕凸显，欧洲的政策重心转变为防范美俄协调瓦解对俄制裁体系。
谈及特朗普重返白宫后欧洲在乌克兰危机中扮演的角色，崔洪建认为，相比过去“上不了桌”，今年随着美国精力被中东牵制，欧洲的存在感和能见度提升。欧洲、北约最近也都“上了桌”。
然而能否在桌上“坐稳”又是另一码事——欧洲的话语权很大程度仍受美国左右；欧洲对美俄私下交易、牺牲欧洲安全利益的模式保持警惕；欧洲也尚未拿出一套完整、自主、具备强大影响力的冲突解决方案。
展望未来，欧洲在地区安全问题上毫无疑问仍然必须借重美国。崔洪建指出，虽然欧洲依靠自身以及50多个国家组成的援乌协作机制，在援乌资金方面有“平替”美国的可能性，但仍有两大领域摆脱不了美国，一是武器装备，二是安全兜底，尤其在核风险场景下，欧洲高度依赖美国保护。
总的来说，这场峰会既是欧洲安抚乌克兰、巩固援乌阵线的重要尝试，也折射出欧洲的深层困境。未来，跨大西洋同盟的裂痕、俄乌博弈的走向，仍将在持续拉扯中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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